之前做语文模考的时候,有一篇信息类文本,里面在论述中国的“侠”。
中国的侠就是中国的英雄,承担着中国的英雄主义,是中国人所向往和追求的。与西方的英雄不同,中国的侠是放不上台面的,是一个江湖中的无名氏,是会被官家追杀,被豪门望族所唾弃的。
但是西方的英雄就不同,他本身就是一个贵族,处于社会的上层。
我就在思考,凭什么中国的侠就不能是一个富家公子,究竟是为什么使得中国的人们所追求的是一个在社会框架之外游走的边缘角色,如今我终于知道了。
中国自古以来就确立了一个大统一的基调,这是集体主义,而集体主义势必会异化个人,将个人改造为社会机器中的一个零件。每个人的理想和追求都有所不同,若不规训庶民使他们为了集体服务,给予他们追寻自我理想的勇气的话,那么整个集体就会出现许多的不稳定因子,不利于大统一局面。
而西方则与中国不相同,西方一直便强调的是个人自由的发展,也未曾出现过很强烈的集体主义思想。在古时西方国家则是由一个个庄园主在利害斗争之间构成的集体,权力极度向下分散,这也正是为什么“荣誉”和“面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够成为贵族之间的硬通货。
西方中世纪时期施行的制度,与中国礼崩乐坏前的制度类似,缺乏中央集权,削弱了在面对巨大灾害(如天灾或者外敌入侵)时的韧性,也为后来的议会制度打下了文化和历史基础。
所以我们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骑士精神和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英雄主义是来源于西方了。正是因为中国的集体叙事追求稳固,每个人都是螺丝钉,所有的行为都要符合功利主义,将“不顾一切”的少年气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像克制、顺从、牺牲自我去成就集体便是社会所倡导的美德。
西方则保留了许多“个体的觉醒”,让个体更加有勇气去追寻那些飘渺如烟的事物,如名誉和真理,让他们有勇气去指责不公,让他们吃亏也不愿意同流合污,愿意纯粹凭自己的热爱去研究自己所感兴趣的事物。
这种不那么功利的心态,在一定程度上还促进了科学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哥白尼能够有勇气提出日心说,这也是为什么法拉第能够发现电磁感应——这种在发现初期完全无用的技术。倘若他们二者出现在中国,前者早就因为皇帝的威严而退缩,不然就如同苏东坡一样,成为一个被放逐的学者;后者则早在“无用”的骂声中放弃了自己的热爱,转而投身于更能创造财富的工作上来。
中国清朝末期,中国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落后,转而大肆学习西方的各种文化,其中就包括了西方那种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英雄主义,所以在那个时候,有大量的中国人愿意为了革命而牺牲,敢于痛斥社会的种种不公,尤其是在校的学生。在本土化的过程中,整体性依然没有改变,英雄往往不是为了个人,依然是为了整个民族。
可伴随着稳定期的到来,曾经闹革命时所需要的气魄,对于维持稳定来讲,又显得有些多余了,因此英雄主义这一叙事又很快的被主流社会所抛弃。因此你也可以看到,现在的中学生往往都没有什么救世情怀,没有人敢为弱势发声,更没有敢于质疑学校的勇气。
不敢为了自己去争取最基本的睡眠需求,也不敢去争取情感需求和合理的休息时间。宁愿自己的内心压抑到了极点,也不敢与主流所认可的“成功模板”做斗争,最终忍无可忍,只能用他们能够找到的最有影响力的方案,以一个悲壮的结局谢幕。
江苏,五个地方,那么多条宝贵的生命,仅仅是换来了一个本就应该存在着的寒假[1]。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说这也是一种英雄主义——为了心中的那份理想,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但周围的人却不屑一顾,并没有为他们哀悼,只在为重新拥有了寒假而感到高兴。他们本来不需要献出自己的生命,如果同学能够团结一点,家长能够支持一点,那我想结果都不应该会是这样的。
教育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可是广大的家长和教育工作者并不能理解这一点,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天之骄子,把竞争强加到那些只想安然度日的学生身上,那不就是吃力不讨好,和老牛拉破车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们的父母就不后悔吗?
革命总是有流血和牺牲的,这些人被称为英雄当之无愧,愿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