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JustPureH2O 的博客

最近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到惋惜的消息——JPH 先生的博客因为难以抗拒的因素而不再开放。JPH 先生是我要好的朋友之一,也是我高中时期一直所追随的对象之一,我被他的才气所折服,一直关注着他的博客,虽然我们许久未见,我们的博客就成了我们之间沟通的渠道。而如今,至少在短期看来,本就不常使用即时通讯软件联系的我们,我是不能再通过他的博客去窥见他生活的一方了。

结束了啊,结束了呐……明明说好的十年之约,在现实的铁拳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有点所记不清了,JPH 先生是不是自己想要去读的军校,如果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倒也无妨;可如果又是在逼迫下所做出的抉择的话,那么未免有点遗憾了。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已许久没有拿起笔,写下鲜艳美丽的鲜花了,可是当我看到这份”讣告“时,心中被压抑雪藏的感情却彭涌而出,重新唤起了我写作的欲望。其实在这之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cyc 也想让我重拾鲜花,我也尝试过,可是却难以将自己的情感化作墨水写出,无奈只好作罢。

我的大学生活从目前来看,至少是幸福的,虽然我不知道未来在何处,但至少,我感受到了习性相似的人共处一室的快感,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我能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产生连接的幸福,这种幸福是我在高中难以体会到的。

留下些文字,确实是好的,文字中记录着曾今的一点一滴,还有曾经的美好与不堪。处于不同时间,不同阶段,不同心境,所留下的文字是不相同的。我不像 JPH,刻意的模仿了鲁迅先生,大多鲜花,都是出自我内心所想,我也很少在事后修缮文章,这样总会破坏原有的风味,毕竟心境总是在不知不觉地变化着。

现在,我的文字中或多或少透露出一种平淡,或者说是一种无聊,没有张力,没有爆发,只有淡淡的平静。我的情感流逝着,不再饱满,不再绽放,只是静静的,一点一点的流出。我在高中之前便开始写,写着写着,一直写到了现在,这是第四年。以前的我写东西,不是为了抒发自己,而是想要写出一些有趣的东西,能够带来乐趣,可是我再也写不出来有趣的东西了,写文章对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乐趣,追求一些华丽的辞藻什么的。后来我见识到了太多优秀的人,我受到了暴击,还有怀揣着对妹子的向往,总归是写得出来一些有内涵且美丽的东西的。而现在我再也写不出优美的文字了,我再也写不出光明和幸福了,我散发出的只有苦难,不知道是来自于现实还是来自于内心中的苦难。那温柔的文字也仅仅是存在于梦中和幻想当中了。

有趣的是,那个时候的我经常莫名其妙上一些结构看起来十分复杂的长难句,不过后来我渐渐改掉了这个似乎是坏习惯的习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我的身份标识吧。


我喜欢幻想,幻想以后的生活多么美好,我能从中得到多少快乐。然而这大抵成了我亲身经历这生活时痛苦的来源之一了。我总是低估或高估某些事情,抑或想当然弱化某些事情的影响,导致最终的生活完全偏离了设想,甚至走上一条不同的人生路径。

我也喜欢幻想,或者说,在我看来,中学生很容易就能够产生幻想。从书和影视作品中了解世界,如果不是严肃作品,其中或多或少都承载着作者的理想,蕴含着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渴望。可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人不能够一辈子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幻想固然美好,可是当你从阳光明媚的室外,进入布满灰尘的地下室时,你将遇见格外的“黑”。

我曾经幻想自己在大学加入社团、可能打着 ACM/ICPC、和室友打游戏、在图书馆熬夜赶工期末、和同学翘课在一起聚餐、假期时不带上父母去旅游,这些都是我未曾做到的事情,并且我坚信着上了大学,都会变为可能甚至必然。

我幻想着,我能够在日常的接触中,不那么刻意的与一个女孩产生邂逅,在彼此相处的过程中将熟悉和默契演变为爱慕;我幻想着未来我能够拥有一座别墅,里面放着一台来自斯坦威的三角钢琴……这些也是我未曾做到的事情,但是我与 JPH 不同,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变成必然,但我至少保留着一丝丝的期望,愿意为之而努力,并祈祷着奇迹的出现。

可是渐渐,我不再相信了,我产生了动摇,我想象之事是多么难以触摸,遥不可及。我所想象的都是我感兴趣的东西,但是为了达成它,却需要太多的艰苦了,我觉得这是不值得的。高中学了两年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有一年学 OI 去了),本科又要花费四年去应付一些令人厌恶的课程,那万一还有我不感兴趣的研究生呢?那万一还有与我想象完全不符并且我也不感兴趣的博士生活呢?那假设我逼迫着自己去做了,去争取了,去竞争了,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去完成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透支着我的青春,就算最终换来了三角钢琴和别墅,那我还能够享受弹琴的乐趣吗?那我曾经的心境我又能寻得吗?我是否又会被其他的事情所缠身?

这未来完全就是一个黑盒,由自己和一系列随机事件共同构造出的,难以捉摸,琢磨不透。于是我干脆放弃了对未来的考量,以自己当下的开心为第一目标,做一个短视的人,就像贪心的算法一样,往往每一步花费的代价极小,只不过不一定通往全局最优解罢了。

人们都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对的,说我是在葬送自己的未来。需要隐忍,才能够达成未来的幸福,才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这话没错,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忍,才能够换取未来呢?为什么要牺牲当下的体验,才能够换取未来的幸福呢?幸福这个东西又是由谁定义的呢?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我为什么不能今天幸福,明天幸福,在以后天天都幸福呢?为什么非要牺牲现在去换取未来呢?难道未来就真的能够弥补我忍过去的一天又一天吗?

那显然不是的啊,从高中开始我便在忍,一直在忍,可是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丽灿烂啊,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砥砺着当时的我不断前行罢了。我逐渐开始讨厌“老师”这个职位,有太多的老师根本就不是在教育学生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欺骗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努力了之后,未来就能够幸福,天道酬勤吗?

我之前一直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即使过的如此“惨淡”,却没有抱怨。虽然做着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但是在闲暇之余看个抖音什么的,依旧非常自在。后来我明白了,那是因为他们非常乐于接受现状,并且对此没有什么不满,没有什么追求,感兴趣的事情就是空闲的时候看看手机,工作不过是为了换取生活所需的物资罢了。

那我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呢?完全可以啊,所以我便抛开了自己的所有追求,不想再理性分析,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而被裹挟着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那我只要能够接受所有可能的未来,无论再差,那我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流落街头,去餐馆里吃吃剩菜剩饭,喝喝自来水,过不下去了犯点事情去吃国家饭,生病了自己扛,扛不住了就病死,饿死,渴死,冷死。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是为了自己而活。

真的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形象啊……那这样看来,绩点什么的,挂不挂科什么的都不重要了,我也不需要在意辅导员的脸色。只不过我做的还是不够好罢了,我还是没有放下内心的一种恐惧,仍然在做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作业,挂着不感兴趣的课。我喜欢学习,但是我不喜欢考核,学习不应该是为了考核,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么多么有水平,我不在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我还挺想试试去国外读书的,但是一了解到这需要拼绩点,我便顿时失去了兴趣。高绩点,就意味着你需要去做很多我不感兴趣的事情,比如把数学考试考好,在对学生根本没有用的课上回答问题什么的。我曾经也挺想去当个博士去研究点什么的,可是一了解到我当了读博也不一定能够研究我感兴趣的东西之后,我也失去了兴趣。我曾经觉得研究生是一个很酷的存在,但是这又和 GPA 和考试挂钩了,顿时又失去了兴趣。

我觉得大学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方法。

我很好奇 2000 年代的大学生是什么样的,听我的父亲讲述起来真的是一段峥嵘岁月,也很少有人抱怨,仿佛那个时候的大学是真正的在育人一样。

当今,人活着是一定要钱的。“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的前半句正被弱化到可谓删去的地步了。一个人没有钱,他没办法生活,也就没办法活着。那这么看来,尽管我尽量减少了网站运营的开销,却仍然为 10 年域名花了 300 多元钱。如果我将来的选择不能支持我把这 300 元钱拿回来、甚至几倍几倍地拿回来,那么这个网站就是没有意义的 —— 它害我损失了未来生存的资本。没人保证我一定能找到这种能赚回老本的出路,而已知个人的生存是永远大于天的,难道还得不出赶紧停办这个网站的结论吗?

方才的话不免掉入了 “雪崩效应” 的框架中,听起来非常极端。但这样一种社会的现状正是我父母极力给我描述、不惜一切代价想让我避免的。我不能说他们要害我,但是我家里确实境况很不好,而我作为家里当辈最小的一个,自然没有选择,要为前面的失败担下所有。失去网站,看来也只是一个小代价,尽管失去它给我的打击不亚于亲人的突然离去且不再回家。

所以,为什么一切事情都需要拥有着意义?为何要反复思考着意义这件事情?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能做了吗?“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我不求我未来一定能够生存下去,我不就可以开设一亿个这样的博客了吗?

我的朋友们都很忙,都在做着事情。但我却很空闲,我根本就没有找到自身的主体性,一直在跟随着每周上课的脚步走着,浪费着时间,根本没有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时间便匆匆流逝了。

一直打游戏会腻,但是在大学里穿插着课打游戏却不会觉得腻,然后让我失去了探索其他有趣之事的动力,这恐怕就是大学最毒瘤之处吧,我身处在其中,却不能翻身,明知方法,却难以做出改变。

结果就是,四级考试近在眼前,我却没有备考。哪怕当前的知识储备即将让我挂科,我却没有学习。

而我在暑假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抱着一本《微观经济学》细细的研读,还根据这自己的兴趣看了许多有意思的书,比如说《进化心理学》和《思考:快与慢》。纯英文版本的微积分我也看的十分入迷,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可是当我上了大学我就变成了标准的“颓废青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思考不出答案,或许,我需要的是一种自由吧。


是啊,可是……为什么我做不到最小程度的应付呢?或许,以前,发生了什么事,让我非常厌恶应付这件事吧。或许在我看来,做一件事就要把它做好……而不是应付了事。


每次写有关于别人的文章总会不知不觉的扒拉出自己的一大堆想法,这真的很奇怪呢。但是似乎鲁迅先生也是这样的呢,明明是纪念刘和珍,却写了一大堆自己的想法,和刘和珍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一个影子罢了。

每次写东西都停不下来,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了,似乎就难以启动了,感觉心中所想之物或多都抒发殆尽,也是时候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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